消失的浣熊任务(黑色沙漠手游消失的浣熊)

无人幸免的天灾最初,高空药物喷洒只针对农田和森林,现在其范围越来越广,剂量也越来越大。英国生态学家将这种景象描述为“近来地球表面下起了‘死亡之雨’”。我们对毒药的态度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曾经它们被存放在画着骷髅旗的容器里,偶尔用到也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只朝着目标物进行喷洒,不会喷到其他的东西。然而,由于有机杀虫剂的发展

无人幸免的天灾

最初,高空药物喷洒只针对农田和森林,现在其范围越来越广,剂量也越来越大。英国生态学家将这种景象描述为“近来地球表面下起了‘死亡之雨’”。我们对毒药的态度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曾经它们被存放在画着骷髅旗的容器里,偶尔用到也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只朝着目标物进行喷洒,不会喷到其他的东西。然而,由于有机杀虫剂的发展,加上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有大量的闲置飞机,于是所有的这些谨慎小心都被遗忘了。尽管今天的毒药比任何时候的都更危险,它们却被不加选择地从天空中一倾而下,骇人听闻。不只是目标昆虫和植物,药物辐射范围内的万事万物,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生物,都感受到了这些毒药的威力。喷药活动不仅发生在森林和耕地上,也覆盖了城市和乡村。

在几百万英亩的土地上喷洒有毒的化学药物,许多人对此都感到分外担忧。20世纪50年代末进行的两次大规模喷洒行动更加重了这种担忧。这两次喷药行动的目的是消灭东北各州的吉卜赛蛾和南部的火蚁。这两种昆虫都不是本土昆虫,但都在这个国家生存了许多年,并没有形成需要我们不顾一切予以打压的局面。然而,在唯结果论(一直以来为我们农业部害虫控制科所推崇)的理念指导下,我们突然就对它们采取了极端行动。

吉卜赛蛾的项目告诉我们,如果不顾后果,以大规模的行动取代温和的生物控制,会造成极为广泛的破坏性影响。对火蚁的行动是同类活动中的典型。项目夸大了治理的需要,对破坏性和目标所需要的剂量没有科学的认识,也不知道它会对其他生物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两个项目都未达到其预期目的。

吉卜赛蛾的原生地在欧洲一带,它们在美国出现已经有100余年。在马萨诸塞州的梅德福,法国科学家利奥波德·特鲁维洛特设立了一个实验室。1869年,他打算将吉卜赛蛾与蚕蛾杂交,却一不小心让几只吉卜赛蛾从实验室逃了出去。从此,吉卜赛蛾逐渐扩散,最终遍及新英格兰州。这种蛾扩散的主要媒介是风,它在幼年期和毛毛虫状态下都非常轻盈,可以被风吹到非常高的高度,飞很远的距离。这种蛾还有另一个传播途径,每到冬天,这种蛾的蛾卵会寄存于植物上,随后这些植物就被运往全国各地。

每年春天,这种蛾子的幼虫会在几个星期内攻击橡树及其他硬木树丛,现在在新英格兰各州都能看到这种蛾。在新泽西州偶尔也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它们是在1911年随着从荷兰进口的云杉来到这里的,至于它们是如何进入密歇根州的就不得而知了。1938年,新英格兰飓风将这种蛾子送到了宾夕法尼亚和纽约。由于生长在阿迪朗达克山脉的树木不吸引它们,因而阻止了它们进一步向西扩散。

人们通过各种方法成功地将这种蛾子限制在美国的北方。它踏上这块大陆的近100年中,人们一直担心它会入侵阿巴拉契亚山脉南部广阔的阔叶林。这种担心事后被证明毫无必要,但最终促成13种寄生虫和捕食性生物从国外进口而来,并成功地在新英格兰生存并发展壮大。农业部对这些进口生物寄予厚望,而它们也确实大幅降低了吉卜赛蛾的数量和破坏性。这种自然控制的方式与检疫措施和当地的喷药行动一起,实现了农业部1955年所说的“对其分布和危害达到了有效控制”。

然而,就在刚刚表示对效果满意之后不过一年,农业部害虫控制部门就展开了对几百万英亩土地进行大规模地毯式喷药的活动,宣称这样做是为了彻底清除这种蛾子。清除的意思是,使得某种生物在其活动范围内彻底消失,最终灭绝。然而随着几个项目的失败,农业部不得不宣布需要在同一地区同一物种之间进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清除活动。

农业部对于吉卜赛蛾开启了竭尽全力的化学战争,野心勃勃。1956年,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密歇根州和纽约州对近700万英亩土地喷洒了农药,人们纷纷抱怨这种行为给这些地区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在确定了喷洒的大致范围之后,环保主义者们的抗议日益强烈。当1957年对300万英亩土地进行喷药的计划宣布时,环保主义者异常愤怒。对此,各州和联邦的农业官员只是耸耸肩,表明对这些个别抗议的不屑。

纽约长岛区也被包含在1957年的喷药范围内。长岛区由几个人口重镇和盐沼地接壤的沿海地区组成。长岛的拿骚县位于纽约市的边缘,是纽约州人口最密集的一个县。“纽约市区会面临吉卜赛蛾肆虐的威胁”一直作为喷药计划合理的理由,然而这一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吉卜赛蛾是昆虫,显然不会在纽约这种大都市出现,它们不可能在草地、工地、花园和沼泽里生活。然而,1957年,美国农业部和纽约州农业和市场部雇用的飞机将已经配好的DDT溶液不加区分地喷洒下来。DDT被喷洒到菜地、果园、鱼塘和盐沼池上。

飞机飞过,这些药水洒落到一位主妇的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服。在飞机抵达之前,她正尽力把花园遮上。飞机还把杀虫剂洒在正在玩耍的孩子和火车站的乘客身上。在锡托基特,一匹优良的赛马在飞机喷过药的水沟里喝了水,10小时后就死了。汽车上面都是油性混合物的斑点,花丛和灌木被毁之殆尽,鸟类、鱼类、蟹类和有益昆虫都被杀死了。

世界著名的鸟类学家罗伯特·库什曼·墨菲领导了一场由长岛居民参加的申请法庭禁令的运动,以阻止1956年的喷药行动。禁令遭到法院的驳回。这些提出抗议的居民不得不照常忍受DDT的喷洒,却仍坚持不懈地申请这项长期禁令。然而,由于喷药行动已经发生,法院只能判定这一申诉“争议待定”。这份诉状一路向上递交,一直递交到最高法院,却被拒绝审理。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奥威尔·道格拉斯强烈反对不审理这一诉讼的决议。他认为:“许多专家和很负责任的官员都发出警告,称DDT具有危害。这说明这一案件对公众安全具有重要意义。”

长岛居民提起诉讼的行为至少使公众注意到了大规模喷洒杀虫剂的行为在不断增长的趋势,同时也注意到昆虫控制管理部门无视公民权利的倾向。

在对吉卜赛蛾喷药的过程中,牛奶和农产品受到了污染,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又不悦。纽约州韦斯特切斯特县北部,200英亩的沃勒牧场上发生的一切足以说明这种污染的危害。沃勒夫人专门要求农业部官员不要对她的土地进行喷洒,但是在向森林喷药时,不可避免地会波及牧场。沃勒夫人进一步提出对她的土地进行检测,看是否有吉卜赛蛾,并通过点喷的方式消灭吉卜赛蛾的入侵。虽然她得到了不会对农场喷药的保证,但她的土地仍有两次被直接喷洒了药物。此外,她的牧场还因为喷雾不断地飘过来而受到影响。在喷药48个小时后,通过检测其牧场里纯种奶牛所产的牛奶,发现其中的DDT浓度为0.0014%。

随后研究人员对奶牛的觅食环境也进行了检测,发现牧草也受到了污染。当地的卫生部门虽然知道了这一情况,却并未下达任何指令要求不得贩售这些牛奶。这一情况是缺乏消费者保护意识的典型,不幸的是,这种情况十分普遍。虽然食品和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牛奶中不能含有任何杀虫剂残留,但这一禁令从未得到全面执行。在没有任何外力强迫下,各州和各郡的官员是可以遵守联邦政府规定的农药喷洒标准的。但是,若当地的法令与联邦的规定不一致,这些官员就不一定会照着联邦规定去做了。

蔬菜种植者也遭遇了同样的问题。由于被喷洒了药物,一些蔬菜叶子枯萎,还带有斑点,无法拿到市场上出售。蔬菜中含有大量农药残留。康奈尔大学农业实验站对一个豌豆样本做了分析,发现其DDT含量达到0.0014%~0.002%,而规定的农药残留上限是0.0007%。因此,蔬菜种植者们要么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要么出售这些农药残留超标的农产品。

由于高空喷洒DDT作业的增多,法院的诉讼案件也随之增多,其中包括纽约州一些地方的养蜂者提出的诉状。即使在1957年大规模喷药行动之前,养蜂者就已经因为果园喷洒DDT而损失惨重。一位养蜂人痛苦地回忆道:“在1953年之前,我一直将美国农业部和农业大学说的任何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但在1953年5月,因为该地区大规模的喷药行为,这个人损失了800个蜂群。这次喷药造成的损失惨重,范围广泛,以至于另外14个养蜂人也加入这起诉讼,他们已经损失了25万美金。在1957年的喷药行动中,另外一个养蜂人的400个蜂群被意外地划作目标。他报告说,在林区进行野外工作的工蜂全被杀死了,而在喷药密度相对较低的农耕地区,工蜂死亡率也达到50%。这位养蜂人写道:“这让我非常苦恼,走进5月的庭院,却听不到任何一只蜜蜂的嗡嗡声。”

在吉卜赛蛾治理项目中,还有许多不负责任的行为:喷雾飞机的费用结算是根据使用的药量,而不是根据喷洒的英亩数,所以没有必要去节约农药,于是许多土地被喷洒了不止一次。而且,签订合同执行空中喷药任务的公司经常会是外州的公司,因而没有向州内官员登记以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果园主和养蜂人遭受经济损失后,就不知道该去控告谁。

1957年进行了一次灾难惨重的喷药项目后,该项目很快就缩小规模,同时发表了一个含糊其词的声明,说接下来需要评估之前的工作,并对使用的杀虫剂进行检查。1957年的喷药面积为350万英亩,1958年这一数字减少到50万英亩,1959年、1960年、1961年则减少到10万英亩。在这期间,昆虫防治机构一定是听到了长岛的吉卜赛蛾又开始肆虐的消息而沮丧不已。昂贵的喷药项目显然降低了政府部门的公信力——该项目本来打算彻底清除这种蛾子,而实际上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没过多久,植物害虫控制所就暂时把吉卜赛蛾放在一边,而忙着在南部开展野心更大的项目。“消灭”一词仍然被轻易地使用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这一次他们承诺要“消灭”火蚁。

火蚁得名于其拥有的红刺。它是经由亚拉巴马州的莫比尔港从南美洲传入美国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人们就在莫比尔港发现了它的身影。到1928年,火蚁已经扩散至莫比尔港的郊区,并继续入侵其他地方,现在它已遍布南部的各个州。

在来到美国的40多年时间里,火蚁并未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在有些州,火蚁被视为令人讨厌的昆虫,原因在于它会把巢穴造得巨大,形如一尺多高的土堆,而这些巢穴会阻碍农业机械的操作。但只有两个州把火蚁列为本州最重要的20种害虫之一,并列于该名单的末尾。由此看来,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没将火蚁视为危害农作物和牲畜的存在。

随着强力化学杀虫剂的开发,官方对于火蚁的态度突然发生了扭转。1957年,农业部开始了其历史上最为著名的治理运动。政府宣传品、电影以及触动人心的故事对都火蚁展开了密集攻击,将它刻画成南部农业的破坏者,以及伤害鸟类、牲畜和人类的凶手。官方宣布,一场大规模的治理行动开始了。在这个行动中,联邦政府同州政府进行合作,打算对南部9个州2000万英亩的土地进行火蚁治理。

“美国杀虫剂的制造商似乎在美国农业部与日俱增的大规模消灭害虫运动中开辟了一条生意兴旺之道。”1958年,当消灭火蚁的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家商业杂志兴奋地如此评论。

除了那些在“生意兴旺”中直接获利的人,这项害虫治理计划遭到所有人的全面唾弃。它是一个规划不周、执行不力、彻头彻尾有害的实验。它花费高昂,极大地摧毁了动物的生命,严重破坏了公众对农业部门的信任,投入在该项目中的任何经费都令人觉得费解。

最初赢得了国会对该项目支持的种种陈述,后来都被证明是不真实的。火蚁被描述为会对南部农业造成巨大威胁,它们会毁坏庄稼和野生动物,会攻击在地面筑巢的幼鸟。据说它的刺也会危害人类健康。

那么这些说法的真实性究竟如何呢?那些申请拨款的农业部做证者做出的声明与农业部的主要出版物的相关内容并不一致。1957年,在公开发布的《关于治理攻击农作物和牲畜的害虫的一些建议》中并没有过多提及火蚁。如果农业部相信自己的宣传,那么这种忽略就显得十分离奇。另外,在1952年农业部50万字的《百科全书年报》中,仅有一小段文字提及火蚁。

农业部证实说火蚁会毁坏农作物,攻击牲畜,而亚拉巴马州对付这种昆虫的亲身实践却显示出与之相反的结论。亚拉巴马州的农业实验站对火蚁进行了仔细研究,认为“总体上看,火蚁对植物产生危害的可能性很小”。1961年担任美国昆虫学会主任、亚拉巴马州工艺研究所的昆虫学家F.S.艾伦特博士声称,他的部门在过去5年中没有收到任何一份火蚁对植物造成危害的报告,也没有观察到它们对牲畜的危害。那些真正劳作在田间地头观察火蚁的研究员说,火蚁主要以其他昆虫为食,这些昆虫大部分都被认为是害虫。

火蚁被观察到捕食棉花上的象鼻虫幼虫,而且它们的筑巢活动能疏松土壤,在土壤通气排水方面发挥着很大作用。亚拉巴马州的研究得到了密西西比州立大学调查组的支持。这些研究工作比农业部的证据更令人信服。显然,农业部所引用的证据不是根据对农民的访谈中获得,就是从过去的研究中获得的。然而,这些农民的说法并不可靠,因为他们很容易将火蚁和另外一种蚁类混淆。另外,一些昆虫学家认为,随着火蚁数量的增加,它们的饮食习惯已经发生了改变,因此那些几十年前做出的研究,现在已经毫无价值。

火蚁危害公众健康的说法也需要修正。农业部为了争取民众对灭虫计划的支持,曾拍摄了一部宣传片。片中,针对火蚁的刺制作了一些恐怖的镜头。被刺到的人确实会感到很痛,也的确应该提醒人们要防止被火蚁刺到,就像人们平时应当避免被黄蜂和蜜蜂蜇到一样。敏感的人偶尔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反应,而医学史上或许也记录了一些相关的死亡案例,但并不确定其死因就是火蚁的毒液。相反,死亡统计办公室在1959年就记载了有33人死于蜜蜂或马蜂螫针,然而似乎并没有人提议要消灭这些昆虫。

同样地,当地的证据更为可信,虽然火蚁已经在亚拉巴马州生活了40多年,并且数量众多,该州健康部门官员宣称,在亚拉巴马州从未出现过由于外来火蚁叮咬导致人类死亡的事件。他们还认为,火蚁咬人而引发的病例是偶然的。火蚁在草坪上和操场上筑巢可能让孩子们容易被刺到,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在几百万英亩的土地上泼洒农药的理由。只要对土地进行简单的处理,上述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所谓的火蚁对鸟的危害也缺乏证据支持。在此问题上最有发言权的人是亚拉巴马州奥伯恩野生动物研究所所长——莫里斯·F.贝克博士,他在这一地区有着多年的工作经验。贝克博士的观点与农业部完全相反,他说,在亚拉巴马州南部和佛罗里达州西北部有大量猎鸟和北美鹑与外来的火蚁共生。在亚拉巴马州南部,火蚁存在的40多年里,猎鸟的数量一直保持稳定而大幅的增长。如果火蚁会对野生动物产生严重危害,这种情况显然就不可能发生。

为了消灭火蚁所使用的杀虫剂对野生动物产生的危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些杀虫剂包括狄氏剂和七氯,两者都是新型杀虫剂。这两种杀虫剂在实践领域没有什么实际应用的例证,因此也就没人知道,一旦大规模使用这些杀虫剂,鸟类、鱼类及动物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我们已知的是,这两种药物的毒性都比DDT强很多。DDT那时已经有10多年的使用经验,每英亩1磅的DDT就能杀死鸟类和许多鱼。狄氏剂和七氯就更厉害了,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在每英亩土地上的使用量是2磅,而如果要治理白边甲虫,那么每英亩则会使用3磅。在此剂量下,对于鸟的影响,每英亩所规定使用的七氯相当于每英亩使用20磅DDT,每英亩所规定使用的狄氏剂则相当于120磅DDT。

该州的环境保护局、国家自然保护局、生态学家,甚至一些昆虫学家联合发动了紧急抗议,要求当地的农业局局长以斯拉·本森延迟该项目的执行,至少要在明确七氯和狄氏剂对野生及家养动物的危害,以及治理火蚁所需的最小剂量之后再实施这个项目。然而这些抗议都被无视,这一项目在1958年强行上马,当年就对100万英亩的土地实施了治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有关研究显然都只能是亡羊补牢了。

随着项目的继续进行,州内和联邦野生动物机构及几家大学的生物学家进行了相关研究。事实逐渐积累,各项研究表明,在一些受到药物处理的地区,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遭到破坏,有些野生动物甚至全军覆没。家禽、牲畜还有宠物也被杀死。农业部门无视所有相关损失的证据,认为它们太过夸张,会误导公众。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并且这些事实在不断增加。得克萨斯州的哈丁郡被喷洒了杀虫剂之后,负鼠犰狳以及大量的浣熊几乎全部消失,即使在喷洒后的第二年秋天,这些动物依旧非常罕见。在该地区仅有的几只浣熊体内,都发现了杀虫剂残留。

对药物喷洒地区发现的死亡鸟类进行尸检后发现,它们吸收或吃下了用于治理火蚁的杀虫剂。唯一存活的鸟类就是家雀,其他地区也有证据表明这种鸟具有抗药性。1959年,亚拉巴马州的一块开阔土地被喷洒了农药之后,该地区一半的鸟都被杀死了,而那些在地面生活以及在低矮植被中活动的鸟则全部死亡。即使在药物喷洒后的第二年春天,这里仍然不见鸟类的踪影,没有任何鸣禽,广阔的鸟类筑巢地寂静无声。在得克萨斯州,鸟的巢穴中发现了死去的黑鹂、美洲斯皮札雀、草地鹨。来自亚拉巴马州、佐治亚州和佛罗里达州的死鸟样本都被送往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进行检测研究。这些研究的结果表明,90%以上的样本中都含有的狄氏剂和七氯的某种形式的残留物,浓度高达0.0038%。

冬季在路易斯安那州北部觅食的鸟鹬,现在体内已经含有对付火蚁的毒药残留。这种毒药残留的来源非常明显,这种鸟主要以蚯蚓为食,用它长长的嘴巴在土壤中啄食蚯蚓。在喷药后的6~10个月里,路易斯安那州的蚯蚓体内还含有0.002%的七氯,一年之后这一数字仍高达0.001%。鸟鹬间接中毒而死的后果现在已经可以从幼鸟和成年鸟比例的显著变化中看出来,这一显著变化在消灭火蚁后的那个季节就被观察到了。

对南部的打猎者而言,最让他们担忧的就是鹌鹑了。这种在地面上筑巢、觅食的鸟在经过杀虫剂处理的地区已经快要灭绝了。以亚拉巴马州为例,该州野生生物联合研究所的生物学家们做了一个初步调查,统计了被药物处理过的3600英亩土地上的鹌鹑数量,结果显示共有13群、121只鹌鹑分布于这片区域。喷药后的两周,该区域只能看到死去的鹌鹑。所有鹌鹑样本被送到鱼类和野生动物研究所进行分析,结果发现这些鹌鹑体内含有浓度足以致死的杀虫剂。亚拉巴马州发生的这一切在得克萨斯州再次上演,该州用七氯对2500英亩的土地进行了处理,随后这里所有的鹌鹑都被杀死了。随着这些鹌鹑死去的还有90%的鸣禽,这些死鸟体内同样发现了七氯。

除鹌鹑外,野生火鸡的数量也因为火蚁治理项目严重减少。在使用杀虫剂之前,亚拉巴马州威尔科克斯县的一个地方能看到80只野生火鸡,但在项目完成后的那个夏天,除了一堆堆没有孵化的蛋和一只死去的幼鸡,没发现一只野生火鸡。这些野生火鸡和它们的家养兄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经杀虫剂处理的区域中的农场,火鸡很少能够孵出小火鸡,即便孵出小火鸡,这些小火鸡也存活不了多久。而在附近没有用杀虫剂处理的区域,则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火鸡的命运绝非独一无二。国内最负盛名也最受人尊敬的生物学家——克拉伦斯·科塔姆博士拜访了这一地区的农民。这些农民反映,在土地经过杀虫剂处理之后,“树林里的所有鸟类”都消失了,除此之外,家畜、家禽等也受到了连带损害。科塔姆博士的报告称:“其中一个人对喷药人员非常生气,他说他的19头母牛已经被杀虫剂毒死了,他不得不采用掩埋或其他方法将这些死牛处理掉。他还知道另外三四头牛也是死于这次的药物喷洒。新出生的小牛犊由于吃了牛奶,也被毒死了。”

对于自己农场在杀虫剂处理后几个月内所发生的一切,科塔姆博士所拜访的那些农民都感到困惑不已。一位女士告诉科塔姆博士,她周围的土地被喷药之后,她把几只母鸡放了出来,不知什么缘故,此后再也没有小鸡孵出来或活下来。另一位养猪的农民说,在喷药之后的整整9个月时间里,他都无法养活小猪,猪崽在出生时就死了。还有一位农民报告说,他饲养的37窝小猪,原本应该产出250头以上的小猪,但最终只活下来31头;而且在药物喷洒之后,他也无法再养鸡了。

农业部却一直否认牲畜的死亡与火蚁治理项目有关,然而,佐治亚州班布里奇的一位兽医奥迪斯·L.波特维特博士在治疗了很多受火蚁治理项目影响的野生动物之后,总结出了这些动物的死因——杀虫剂。这个治理项目实施之后的两周到数月内,牛、马、羊、鸡、猪和其他野生生物就患上与神经系统有关的不治之症。杀虫剂只对那些接触过被污染的食物或水的野生动物产生了影响,而没给那些圈养的动物带来影响。只有进行了火蚁治理项目的地区才出现了这种情况。对于这种疾病,实验室的实验也驳斥了农业部的意见。在权威著作中,波特维特博士及其他兽医观察到的症状被描绘成狄氏剂或七氯引起的中毒现象。

波特维特博士描述了一个引人注意的案例:一头两个月大的小牛出现了中毒症状。相关人员对这头小牛做了详尽的研究分析,得到一个引起大家注意的结果:它的脂肪内含有0.0079%的七氯,而这时距离农药喷洒已经过去5个月了。这头小牛是通过吃草直接摄入了七氯,还是从母牛的牛奶中间接获得的,或者它在出生之前身体里就有了七氯呢?波特维特博士不禁问道:“如果七氯来源于母乳,那为什么没有采取特殊措施来保护那些饮用当地牛奶的儿童呢?”

波特维特博士的报告提出了有关牛奶被污染的重大问题。火蚁治理项目包含的地区主要是牧场和耕地,那在这些土地上觅食的奶牛会怎么样呢?喷药地区的牧草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各种形式的七氯残留,如果这些残留物被奶牛吸收,毒素就会出现在牛奶中。其实远在火蚁治理项目开始之前的1955年就有实验表明,农药残留物可以直接进入牛奶。后来关于狄氏剂也有同样的报告,而在火蚁治理项目中,狄氏剂也是被选用的杀虫剂之一。

现在农业部的年刊也将七氯和狄氏剂纳入那些会使牧草不适于产奶用或产肉动物食用的化学药剂之列。然而农业部门的害虫控制机构仍在大力推行将这两种农药喷洒在南方大片草地上的治理项目,这样谁又能向消费者保证,牛奶中不会有这两种物质的残留呢?美国农业部肯定会辩解,说自己已建议农民让奶牛远离喷药地区90天左右。由于各个农场的面积很小,而该项目覆盖的面积广大——很多化学药剂是通过飞机喷洒的,这不禁让人非常怀疑人们是否能够严格遵守或接受农业部的建议。另外,从化学药剂残留方面来看,农业部所规定的期限似乎也是不够的。

食品与药品监督管理局虽然对牛奶中含有农药残留物的情况非常不满,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权限有限。在火蚁治理项目所覆盖的大多数州里,牛奶业衰退了,这些州产出的奶制品只能在本州出售,联邦灭虫项目导致牛奶供应出现问题,而这一问题的解决只能由各州独立承担。1959年,亚拉巴马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的卫生官员及相关组织官员收到一份调查材料,材料显示没有做过任何实验研究,甚至完全不清楚牛奶究竟是否已经被杀虫剂污染。

同时,在火蚁治理项目执行之前,关于七氯特殊性质的一些研究就已经开展了。或许这样说更准确,在联邦政府的灭虫项目带来的危害被发现之前的几年里,有人就已经查阅过当时公开的研究成果,并试图阻止这些项目的执行。事实证明,七氯在动植物的组织以及土壤中停留短暂的时间后,就会变成一种毒性更强的环氧七氯。通常,环氧七氯被认为是风化作用产生的氧化物。1952年以来,这种转化就已经为人所知,食品与药品管理机构发现,用0.003%浓度的七氯喂养的雌鼠,短短两周之后,其体内就蓄积了浓度为0.0165%的毒性更强的环氧七氯。

上述情况半遮半掩地出现在1959年的生物学研究文献中。当时,食品和药品监督管理局制定了严格的规定,禁止食物中含有七氯及其氧化物的残留,这一规定使得针对火蚁的治理项目暂停。虽然农业部门每年持续对这一项目进行专项拨款以作为宣传资费,但当地的农业部门也渐渐不推荐农民使用这类会使他们的产品无法合法出售的化学农药。

换句话说,农业部门在启动这一项目之前甚至未对即将使用的化学药物进行基本调查。就算他们进行调查,以他们一贯的表现,这些发现也会被忽视。他们也没有提前做研究,以确定化学农药达到消灭害虫目的所需的最小剂量。1959年,在大面积喷洒药物的3年后,他们突然减少了使用七氯的剂量,从之前每英亩2磅减少到每英亩1.25磅,后来又减少到每英亩0.5磅,并分两次喷洒,每次0.25磅,间隔时间为3~6个月。农业部的一位官员将这一变化描述为“积极的修正计划”,这种修正表明小剂量地使用化学药剂还是能奏效的。如果在消灭害虫项目启动之前就能获得这些信息,不仅能有效避免数额巨大的损失,还能替纳税人省下一大笔钱。

1959年,或许是为了消除对于该项目逐渐增多的不满,农业部提出向得克萨斯州的土地所有者免费提供农药,只要他们能够签署一项声明,称联邦、州及当地政府对所造成的危害不负责任。同年,亚拉巴马州对这些农药所产生的危害感到担忧及愤怒,因而拒绝为进一步执行这个项目提供基金。对于这整个项目,一位官员做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描述:“这是一个草草调研、匆匆上马、计划不周的行动,是一个倚强凌弱、将责任归咎于其他公共和私人机构的典型例子。”尽管缺乏州政府的资金支持,但联邦政府仍不断地将资金注入亚拉巴马州。

1961年,立法部再次被说服,为该项目拨出了一小笔经费。同时,路易斯安那州的农民越来越不愿意签署该项目协议,因为很明显,为消灭火蚁而使用的化学药物造成那些对甘蔗有害的昆虫大行其道。总体而言,这个项目显然没有成效。1962年春天,路易斯安那州州立大学昆虫研究所主任L.D.纽塞姆教授做了精练总结:“截至目前,由联邦机构和州立机构共同发起的‘消灭’外来火蚁的项目全盘失败。现在路易斯安那州受到火蚁侵袭的地方比项目开始时还要多。”

人们似乎开始向更加理智、保守的方法倾斜。有报道称“现在佛罗里达州的火蚁比项目开始时还多”。佛罗里达州也宣布,他们将拒绝采纳关于大范围清理火蚁项目的任何建议,并打算改用集中对小区域进行控制的治理方法。

小区域控制办法不仅有效,还节约费用,多年来这已为人们熟知。火蚁有堆积巢丘栖居的习性,而针对单独巢丘进行化学处理非常简单。这种处理方法的花费大约为每英亩1美元。对于火蚁的巢丘数量众多,且要进行机械化耕作的地方,密西西比州的农业实验站发明了一种方法——耕作者先将土地整平,然后直接将化学药剂喷洒在巢丘上。这个方法可以消灭90%~95%的火蚁,且每英亩的治理费用只需0.23美元。相比之下,农业部的大型控制项目每英亩所花的费用约为3.5美元,是所有方法中最昂贵、造成危害最多且收效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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